“斗士”郎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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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咸平 “放牛班”里走出来的明星教授 文 ■ 范无盐 12岁以前体弱多病,从小因学习差分到“放牛班”,用“螳螂拳”打败西门町的地头蛇,终因一场作弊而改变人生,从此踏上了学术的道路——他是明星教授郎咸平。 1949年,国民党第26军的一名上尉军官,带着妻子、一箱青岛啤酒及身上仅有的3块大洋,从青岛跑到台湾。 7年之后,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出生。算命先生说:这个孩子活不过12岁。不祥预言的阴影,时时笼罩在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的头顶──扁桃体发炎、一周三次的抗生素注射、吃各种药片,便是郎咸平对幼时的主要记忆。 “放牛班”的孩子 “但是等到过了12岁,一切开始变得正常了,再也不尿床了。”迈过了12岁这个坎,郎咸平的少年时代开始了。 “我爸爸经常在部队里,他脾气极坏,我和他很难相处。妈妈很疼我,但她在补习班教书非常忙,没有时间陪我。我跟姐姐处得也很糟糕。我哥跟我关系不错,他常帮我,他说我这人小时候怪里怪气的,我想从小孤独应该是主因。” 成名后的郎咸平多次谈到,自己不是一个精英,从小就不是。“我在小学的时候成绩一直很差,而且似乎什么都不如人家,包括体育、艺术、学习成绩等。我对自己完全不认可,由于属于坏学生的缘故,我心中充满了自卑感,而且对未来也不敢有什么想法。” 郎咸平迄今还记得爸爸在他小学5年级时,拿了一份算术模拟考试的试卷给他做练习,满分是100分,郎咸平辛苦做完后,只得了5分。 幸运的是,那一年台湾开始实行小学直升初中,不用考试。郎咸平直接进了大同中学。 但身为差等生的痛苦随之延续到中学。初三分班时,郎咸平被分到“放牛班”。“放牛班很可怕,有很多流氓和‘太保’。”郎咸平说自己在学校几乎是天天打架。 郎咸平学木工始于放牛班。“当时的理想就是准备出来先做木工学徒,再开个木工厂。”郎咸平说。 郎咸平当时的成绩实在是太差了。升高中考试前3个月举行模拟考,在1000多名考生中,他的成绩排在800多名。 虽然做好了当木工的准备,但是在潜意识里,郎咸平还是想升学的。考前3个月,郎咸平感到了压力,想好好念书了。但是念课本肯定来不及,就只好念“考前30分”,那是给考生在考前30分钟“临时抱佛脚”用的一种复习资料。考前两个月的第二次模拟考,郎咸平考了500多名,考前1个月的第三次模拟考,居然考到了300多名。等他参加中考时,竟然意外地考上了第三志愿成功中学。 由于妈妈在建国中学教书,因此根据学校规定,郎咸平可以“跳”到建国中学──那也是郎咸平报考的第一志愿──借读。但是他的成绩并没有随之跳起来。 “在初中时,我个子小,常常被同学修理,因此一上高中就赶紧学打拳──螳螂拳,准备和同学打架用。我们老师卫笑堂是山东八步螳螂拳嫡传弟子,功夫极高。高一升高二的暑假时,我和另一位同门师兄弟王国光到台北闹市区西门町逛街。当地几个地头蛇看我们不顺眼,上来找麻烦。我们就和他们打了起来,结果一下子冲出来好一批他们的弟兄。当时真可以说是一场血战。” 郎咸平说:“我的螳螂拳这时发挥了威力,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当时有上百人围观,我好不得意。但我的左手腕也被打成重伤,养了两个月才好。同学们也从不同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最后大家干脆开玩笑叫我‘西门町之虎’。” 中学毕业后,郎咸平顺利考入了台中的东海大学读经济。 改变人生的作弊 郎咸平走上钻研学问的道路,和大学时的一段境遇有关。 据郎咸平回忆,当时东海大学经济系的微积分课程要求很严。该门课总共8个学分,要念两个学期,而且一学期得考4次月考。郎咸平第一次只考了60分,第二次月考时就想走快捷方式,作弊抄一抄同学的试卷,结果被老师抓到了,得了零分。 “第一次60分,第二次零分,平均起来是30分。这样的话,第三和第四次月考大概都要考100分才不会被淘汰。当时,我都想干脆放弃算了,因为像我这样的水平怎么能考100分呢?”郎咸平说。 但就是在这时,他的心路历程开始转变。“当时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忽然有一种想法,决定好好地念书。我每天很用功地念到半夜两三点,当时就感觉好像哪根筋不对劲,我就不信考不过。结果一个月下来,忽然发现,我对学习产生了浓厚兴趣,我也忽然发现微积分竟然也有很多乐趣,很多解不开的题一旦解开了就很有成就感。” 第三次和第四次两次月考考下来,平均分竟达99分。郎咸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笨,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这种“聪明的感觉”。结果一通百通,其他科目例如经济学也考得很好,都是90分以上。 “从那时起,我慢慢开始对做学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此以后我在学问方面的涉猎极广,博览群书,可以说国内外名著样样涉猎,尤其是历史、政治学、军事学和哲学四大科目是我系统学习的主体。我似乎从书海中寻回了我的灵魂。” 求职未遂,回锅当记者 大学毕业后,郎咸平顺利地考上了台湾大学经济学研究所。 “那是台湾最好的经济学家摇篮,台湾财经界人物大部分来自那里。直到那时候,我爸爸才深深以我为荣,到处吹嘘我的台大学历。”郎咸平说。 在研究所的第二年,郎咸平的同学郑家钟在《工商时报》做记者,他把郎咸平也介绍到了报社当金融记者。 “当记者是对我的一个很好的锻炼。那么年轻的记者,才23岁,接触到的都是部长级以上的人物。我是金融记者,很早就看到官场上的是是非非。很有意思,从研究所出来后,因为找不到其他工作,我又回锅当记者去了,整天跑新闻。” 前前后后做了两年记者,郎咸平开始考虑跳槽转行,但是台湾职场似乎跟他较上了劲,他始终一无所获,“无奈之下,我只有考虑出国留学了。” 跑新闻实在太忙,也没时间念托福和GRE,最后郎咸平的托福考了550分,GRE考了1640分,是两个相当差的分数。他申请了7所美国大学,只有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作了回应,而且没有奖学金。 这所惟一接受郎咸平的学校,竟然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学校。沃顿——“烂校”——去还是不去?还有两万美金的学费。如果说初中毕业时弃木工而选择升学,是潜意识中受母亲影响的话,此次郎咸平最终成行,完全是母亲的决定。 “我的母亲对儿子的能力有着‘莫名其妙的信心’。当时我们家有两幢房子,其中一幢我妈妈把它卖了两万美金,准备给我出国交学费用。” 郎咸平在沃顿申请了商业经济系。在东海和台大念书时,他总觉得自己的水平不错,但进入真正的学术殿堂后,郎咸平才发现课程太难,根本听不懂。特别是跟经济系博士生一起修的《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两门课。 两门课考下来,郎咸平的成绩都是C。到最后,因为他的操行很好,上课从来不迟到、不早退,助教帮了个大忙,才帮着把C改了个B-,这才得以继续留下来。 那次考试之后,一切似乎变得光明起来,最后,郎咸平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通过考核。一直到了这个时候,郎咸平才认为自己念书开窍了。 “我情愿往国内走” 博士毕业后,郎咸平先后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密执根州立大学、俄亥俄州立大学和纽约大学任教,其间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上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论文,逐步奠定了自己在该领域的学术地位。 然而,异国平静的学术生涯,在郎咸平看来又有一丝沉闷。“你到了快40岁的时候,发现没有什么成就感了,因为在那边太专业。发现你对这个社会没有什么贡献,有的时候常常看到电视,看到播出中国,心里面就觉得有点酸酸的,所以一有机会的话就会想回到中国。” 1994年,郎咸平抵港,担任香港中文大学教授。从此,郎咸平由一名亚洲与中国经济的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 2000年底,郎咸平在香港立法局与众投资银行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演绎了一场“孤胆学者舌战世界十大投行”的壮举;2001年底,郎咸平进入内地证券市场。他提出:“应当审慎地提出一个‘新监管’思维,考虑如何在大陆法系架构下,尽快融入‘辩方举证’和‘集体诉讼’这两项保护小股东的规则。” 之后,郎咸平炮轰德隆、三叩TCL、四问海尔、七敲格林柯尔,在媒体间掀起一场“郎旋风”。褒之曰:体现了一位经济学家的深厚学术功底和知识分子为国为民的侠义胸襟。贬之曰:不谙中国国情的“民企杀手”,只为出风头的狂人。 郎咸平说他从来没有朋友,两个儿子都定居在美国,彼此见一面都算稀罕,更没有人清楚他一个人在国内干什么。他习惯了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讲完课夹起皮包就走,累了烦了也一个人闷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没有娱乐,没有任何别人发出的声音,会唱的歌仅限于两首——《天意》和《无言的结局》。 郎咸平对付压力的主要办法,就是睡觉,一次睡六七个小时,接连睡上两天。“一切都是天注定的,否则一个‘放牛班’的孩子怎能走到今天?” (摘自《瞭望东方周刊》2004年9月刊) “专访郭美美”风波中的郎咸平 文 ■ 史燕君 一场对郭美美母女的专访让“最有良心的经济学家”郎咸平被“收钱200万元”、“迫于上面的压力”、“郭美美干爹”等质疑围绕,瞬间由“郎”变成了“狼”,成了公众抨击的焦点。 8月7日和8月8日,郎咸平连续发表了一系列反击微博,并表示要调查隐藏在郭美美母女背后的利益链,以正视听。 “专访郭美美”引质疑 8月3日,郭美美与红十字会事件爆发后,从未露面的当事人郭美美首次公开接受了由郎咸平主持的《解码财商》节目的专访。在这场访谈节目播出前,人们对这位有“郎旋风”美誉的郎教授寄予了厚望,希望他能用惯有的犀利帮助人们解剖出扑朔迷离的“郭美美与红十字会事件”的真相。然而,十二分的关注度换来的却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澄清会”。 大多数网友认为,整场专访,郎咸平不仅没有了平日的犀利,完全没有切中事情的要害,而且访问过程有明显的引导痕迹,而并非要挖掘事情的真相。更有网友用心理学分析了郎咸平的这场专访。“当一个人不经意地耸肩,搓手,频繁地眨眼闭眼,突然口吃,或者扬起下嘴唇、扬眉等,是心虚和撒谎的表现。”有网友统计,郎咸平在为时22分钟的节目中一共结巴了69次,平均每分钟结巴3次。 凤凰卫视记者闾丘露薇也在其微博中直指郎咸平的“这个采访很失败”,“只让对方想说自己要说的话,引导痕迹太重,没有追问,总是迫不及待地打断对方”。 种种猜测和质疑迎面而来。猜测一认为,郎咸平是为了追求经济利益。网友“黎明来了”爆料称,“深圳最新可靠消息:某人通过中间人已付给郎咸平200万元。中间人得款数额不清楚,是北京通过深圳方面付款”。猜测二认为,郎咸平是迫于无奈才当“托”。而猜测三则更具趣味性,认为郎咸平也是郭美美的“干爹”之一。 对此,郎咸平立即作出了反击。8月7日,郎咸平发表了名为“我的反击”的微博,表示要调查隐藏在郭美美母女背后的利益链。8月8日,又紧接着发表了《请红会回答三个问题》的博文,这三问分别是:为什么交了会费就可以使用“红十字”,侵吞善款?血站借“红十字”招牌洗走了多少钱?为什么红十字会搞地产可以免费圈地,八成利润给了谁?最后还强烈要求红十字会和商红会专职副会长以及红基会领导辞职。 此外,郎咸平还表示,原定于8月5日播出的质疑“H会”(红十字会)的节目已经被停播。《解码财商》制片人也曾透露,已经播出的内容只是完整节目的1/3,“核心内容”将在8月5日播出。但8月5日,在《解码财商》的档期播出的是《新娱乐在线》,节目中并没有郭美美的影子。不过,这些举动都被视为郎咸平急于撇清自己与郭美美母女关系的表现。 “一世清名”怎挽回 可以说,此次专访在郎咸平的人生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回顾郎咸平的成名史,可以用“名利双收”来形容。曾就读于号称“经济学家摇篮”的台湾大学经济学研究所,并取得台大经济学硕士学位,后赴美留学,获得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金融学博士学位,现任香港中文大学讲座教授。 2000年年底,郎咸平在北大教全中国第一届EMBA,指导门下学生深入研究当时的神秘公司德隆集团,并点出了德隆集团会出现资金链断裂问题,提醒投资者要警惕德隆可能出现的风险,德隆研究成果公布之后在全国引起很大轰动。“郎监管”一战成名。之后,郎咸平因建议立刻停止国企产权改革获得了“斗士”的形象。 随着在中国内地知名度的提高,特别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郎咸平通过主持电视节目和出书的形式宣扬“阴谋论”。他逐渐从公司财务专家变成“阴谋论”制造者,将炮轰对象转向外资。不过,他的“阴谋论”几乎受到经济学界的一致批评。 虽然受到同行的批评,但迎合民意的“阴谋论”使其获得了巨大的收益,其名字“郎咸平”也已经品牌化。据了解,2004年以后,“郎咸平财经工作室”成立,有专门的传播公司和工作室来对郎咸平的观点进行书籍、刊物、电视节目、网络视频等全方位的包装。卖版权、著作权,收“出场费”等操作模式与娱乐演艺界的明星包装模式并无二致。比如,在版税收入方面,2010年11月15日,第五届“中国作家富豪榜”发布,郎咸平以600万元的版税收入,荣登作家富豪榜第6位;在演讲收入方面,据媒体报道,其出场费每场已经高达15万元左右。 有业内人士总结,在经济学界,郎咸平向来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不过,作为独立的经济学者,不仅要避免成为既得利益者的附庸,同时也要避免过度迎合市场和民意。 而